第(3/3)页 你,别在哭了好不好。 镜子里的人没有听他的 泪水无声地滚落,一开始只是一两滴,随即就连成了线,不受控制,也毫无声息。 他抬手去擦,指尖冰凉,碰到温热的泪,竟被烫得一颤。 越擦越多。 他终于不再试图去哄那个镜子里的自己了。 就一会儿。 他模糊地想。 就一会儿……就好。 让他哭一会儿。 低头,掐着掌心 连哭都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,他颤抖着手,打开妆奁。 细腻的铅粉一层层覆上去,掩盖了苍白,也掩盖了所有稚嫩与脆弱。 笔尖勾出上扬的眼角,鲜红的胭脂涂上唇瓣,镜子里的人逐渐变得陌生、艳丽,且遥远。 他起身,走到房间中央那片无形的“舞台”上。 锣鼓弦乐在他心中无声地响起。 身形一旋,衣袖抛出两道凄冷的弧线。 开口,唱词不再是稚童的嗓音,而是被刻意拔高的清亮婉转。 现实太痛,太混沌,太冰冷。 那些虚假的关怀、赤裸的野心、沉重的棺木、父亲模糊的面容……所有这些无法承受之重,都被他强行隔绝在外。 他旋转,腾挪,指尖兰花,眉目含情又似含悲。 他在演一个别人的故事,一个早已被定义了开始与结局的故事。 这比自己那看不到前路、只剩沉重枷锁的未来,轻松得多。 外面的海棠花依旧开着,喧闹而生机勃勃。 灵堂的香烛味或许还未散尽。 那些叔伯可能还在外间算计着。 但这一切,都与此刻台上的他无关。 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,穿着未褪的孝服、面覆浓重油彩的少年,对着根本不存在的看客,将自己彻底投入那一出早已写定结局的戏文中。 第(3/3)页